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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观点
韩晗:国家文化创新与民族文化自信 2017-08-08 16:53

最近,鼓浪屿与可可西里两处名胜地相继成功登上世界文化、自然遗产名录。截止目前,我国共有52处世界文化遗产,一跃超越拥有51项世界遗产的意大利,成为世界第一大“世界遗产国”。而且中国申报世界遗产成功率极高,已经成为了备受世界关注的“中国世遗现象”。这在相当程度上提升了我们的民族文化自信,成为了证明国家软实力的一张重要“王牌”。

作为一个有着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我们在民族文化自信上似乎毋庸赘言。但吊诡之处在于,近百年来,世界文化话语的长期主导者既非东方亦非中国,而是立国不足三百年的美国和工业革命的发源地欧洲。中国纵然有着悠久历史与灿烂文化,仍不免沦为半殖民半封建社会,从而形成了漫长的民族文化自卑感。“言必称欧美”成为了不少中国人认识、评判文化高下的标准。近年来,中国经济迅速发展,文化建设也有了巨大的进步,民族文化自信也逐渐提升,上述问题确实也有了较大的改观。

笔者认为,这次鼓浪屿与可可西里“申遗”成功,在民族文化自信这个层面上给予了我们一个重要的启示:提升民族文化自信,虽与经济发展、文化建设有着必然的联系,但结合当前世界语境与具体的中国国情来看,国家文化创新的程度在当中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首先,民族文化自信是中华民族文化的自信,提升民族文化自信是增强国家凝聚力、向心力的重要方式,这需要国家文化在实践与理念上的不断创新才能实现。

中国是一个统一多民族国家,民族文化自信是中华民族文化的自信,它既包括中原文化、岭南文化、客家文化、江南文化等汉族文化,也包括不同少数民族的文化,更包括中华文化与世界文化产生互动之后形成的现代中华文化。可可西里“申遗”成功在很大程度上由国家文化的积极创新所决定。早在1997年,政府对可可西里的保护、宣传上升到了国家层面,它不但被列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而且电影《可可西里》的上映更是让全世界都知道了这片神秘的土地。近年来,关于可可西里的纪录片、报告文学、歌曲与儿童文学作品受到全社会的广泛关注,可可西里成为了世界认识中国的一张重要名片。

而鼓浪屿这次“申遗”成功也证明了这一点。作为中国最早的在华外侨与归国华侨聚居地,鼓浪屿的建筑与狭义上的中国传统建筑大有不同,但如果将其放置到世界文明史的高度看,它无疑是世界现代主义运动在中国的具体投射。近年来,对于鼓浪屿、上海外滩、天津五大道与广州沙面等近现代优秀建筑群,有关部门与学界人士已经共识地认为它们是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是中国建筑风格由传统向现代转型的重要标志,并将其纳入国家文化外宣的名片,这有力地打破了中国优秀民族建筑只有园林宫殿、黑瓦白墙的固定成见与狭隘认识,从理念与实践上成功地实践了国家文化的创新。

笔者相信,在可可西里与鼓浪屿“申遗”成功之后,将会有更多的中国近现代历史建筑群与少数民族自然保护区陆续登上“世界遗产名录”,这当然皆拜与时俱进的国家文化创新机制所赐。国家文化创新是基于世界性眼光的创新,不但拥有主动融入世界文化大格局的心态,更要积极拓宽民族文化的内涵,因此,它既是对于国家的国际形象、外宣话语的创新,也是对本国文化、自然以及非物质遗产进行重新包装、定位的创新。

其次,民族文化只有融入世界文化大格局、拓宽其内涵,才可提升民族文化自信,而这必须依赖于国家文化创新水平与能力的提高。

鲁迅先生曾说“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这句话反映了民族文化的多元性,世界是由不同民族组成的,唯有自身民族文化有鲜明的特征,才可引发别人的注意,从而在世界有一席之地。但在全球化的时代下,我们必须要认识到民族文化必须依托国家文化来向世界呈现,仅仅只靠标识度是不能直接带来影响力的。因此,民族文化一方面既要保持自身文化的特性,另一方面也要积极地与其他文化展开对话,尊重世界文明共识与人类共同价值,将民族文化建设与国家文化创新结合到一起,从而形成中华民族特有的文化样态。

鼓浪屿与可可西里“申遗”的成功,亦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客观地说,两者是目前较好融入世界文化大格局的中国世界遗产。近年来,国家一直将可可西里定位为“世界的可可西里”,对可可西里的保护亦被视作是对世界环保事业的重大贡献。这吸引了全世界来关注可可西里的保护、管理及其发展命运问题。鼓浪屿亦然,它被命名为“历史国际街区”,视作近现代中国与世界沟通、与国际对话的重要平台,定位为中国参与全球化文化构建的重要见证。

正因鼓浪屿与可可西里都是“世界的”,因此它们受到了全世界的关注,被认为是从世界看中国的窗口。这两处新增的世界遗产大大提升了我们的民族文化自信,当然也标志着国家文化创新的努力没有白费。窃以为,国家文化创新的策略应遵循周有光先生的那句名言:“不应从中国看世界,应当从世界看中国。”

国家文化创新是时代赋予我们的历史重任,它在增进民族文化自信的基础之上,还可以提升国家综合实力、影响力与国际公信力。鼓浪屿与可可西里“申遗”成功在相当层面上给予国家文化创新工作以深刻启发。笔者浅识,在“一带一路”大背景下,国家文化创新还将会在全世界的广阔天地下更有作为。

 

(原文发表于《中国民族报》2017714日)